近日，意大利国防部长克罗塞托表示，4年前意政府加入“一带一路”倡议是“草率的、鲁莽的”，并宣称要“在不伤害（对华）关系的情况下退出”。意大利总理梅洛尼在上周访美时曾表示，意大利将在12月份做出最后的决定。

在“一带一路”倡议合作日益深化的今天，意大利政府的表态令人费解，似乎预示着其在中美之间“站队”倾向逐渐明确。

【资料图】

如果退出“一带一路”倡议，意大利将失去什么，又能得到什么？

（一）

时间拉回2019年3月23日，在罗马城郊的马达马别墅，中意签署和交换关于共同推进“一带一路”建设的谅解备忘录。

诚如当时主流舆论的评价，这是一次“天经地义”的合作。古丝绸之路的两端就是世界的两大文明——中国和罗马。

新中国成立后，意大利展现了西方国家少有的外交远见和魄力，于1970年11月和新中国正式建立外交关系。当时正处于中苏交恶的敏感时期，且中美关系尚未解冻，新中国尚未恢复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。1978年，意大利签署《意中科技合作协定》，成为首个与中国签订技术转让协定的西方大国。20世纪80年代，意大利先后向中国援建了4个高水平医疗中心。在2003年“非典”疫情和2008年汶川地震救灾中，意大利也向中国提供了及时的援助。可以说，多年来，中意外交关系稳步推进，为深化务实合作奠定了坚实基础。

当然，除了历史情谊，意大利加入“一带一路”倡议也有着现实考量——

首先，双方在经贸和人文合作领域具有坚实的合作基础。意大利是欧洲第二大制造业国，机械设备、汽车和航空制造、生物医药等产业世界领先，以中小企业和多元化的产品为特色，与中国的经贸合作互补性强。意大利的历史文化遗产和旅游资源丰富，双方文化和民间交往密切。意大利还是欧洲华人定居第三大国家，仅次于英国和法国。

其次，意大利无法从西方国家获得摆脱经济危机的有效援助。2008年以来的欧债危机，使意大利国内经济压力很大。深陷难民危机和金融困境的欧盟难施援手，利比亚战争中美国罔顾盟友利益，这些都使意大利深感被西方抛弃。

这个意义上，“一带一路”倡议作为唯一一个旨在连接欧洲和亚洲的重大全球倡议，对意大利很有吸引力。

（二）

意大利参与“一带一路”，让以美国为首的西方一些国家如鲠在喉。

意大利是西方“七国集团”成员，也是北约成员国，却成为G7中唯一参与中国“一带一路”倡议的国家。在一些人看来，这是对西方团结的“破坏”，是“与中国权力斗争中的薄弱环节”。

总体来看，阻挠意大利对华合作的论调主要有三种：

一是“债务陷阱论”。西方媒体极力渲染对华合作的风险，声称意大利将陷入中国的“债务陷阱”。但实际上，中国大部分贷款项目并非“主权贷款”，而是普通的商业和企业投资，其风险由金融机构和企业即可承担。西方政策界和研究人员长期观察后均认为，关于意大利陷入“债务陷阱”的担忧几乎没有证据支持。

二是“安全威胁论”。一些人拿中意热那亚港和里雅斯特港的基础设施合作开发做文章，认为这会威胁意大利的国家安全。实际上，意大利政府在2012年就推出了一项“黄金力量”监管规定，当外国直接投资违背国家利益时，意大利政府可以决定停止外国直接投资。上述担忧纯属杞人忧天。

三是“合作无果论”。一些人宣扬，“一带一路”倡议是一个完全有利于中国的合作框架，通过“一带一路”实现双方贸易“突破性进展”、扭转中意贸易逆差的期望难以实现。但联合国COMTRADE贸易数据库显示，中意双方总贸易额从2018年的517亿美元增长到2022年的778.84亿美元，中国物美价廉商品提高了意大利人民生活福祉，也有助于抑制其通胀。而意大利最关心的对华出口额，也从2018年的155亿美元增长到了2022年的185.9亿美元。

（三）

明明是共赢之举，为何意大利政府突然转变态度？

很显然，这是受到了外部因素的干预。

据悉，美国拜登政府从今年5月份开始便就此事游说意大利政府，祭出了“大棒加大饼”。

一方面，美国根深蒂固的零和博弈思维下，意大利奉行对华友好政策，显然属于“政治不正确”。2024年，意大利将承担G7轮值主席国。意大利如果不站队，将会在美国主导的西方圈子里被边缘化，甚至可能承受美国的经济制裁。

另一方面，美国提出了自己的替代方案——6.8万亿美元的大规模经济复苏计划。拜登在七国集团峰会上还提出了“全球基础设置倡议”，涵盖全球基础设施、卫生健康与数码基础设施，被视为对中国基建项目的替代。种种措施都似乎要建立一个“以价值观为基础的经济北约”。

美国人的“大饼”看似很诱人，想参与其中分一杯羹，就得交上投名状。

而意大利国内政治局势变化，也影响了其对华合作态度。意大利往常的战略平衡逻辑是：与中俄保持良好关系，并从美国的拉拢中获得更多资源。近年来，欧洲政治家的战略智慧和战略自主性受到了更多限制。意大利政局更迭频繁，其不可预测性导致罗马对“一带一路”倡议的立场可能随时发生转变。

（四）

犹记得在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爆发时，意大利紧急求助欧盟无果，是中国第一时间伸出援手，派医疗人员和救援物资到达罗马。如果意大利退出“一带一路”倡议，无疑会伤害中国人民的感情，中意关系的倒退也会影响民间交流。

同时，意大利还将因此损失实实在在的经济利益，甚至重新陷入经济负增长。

此举也会树立梅洛尼政府的软弱形象，对其所在政党造成潜在负面影响。意大利的国际信誉将受损，其他国家将更谨慎地评估其合作可信度。

至于意大利能从美国人那里获得什么，看看对美国亦步亦趋的盟友就能了解——

曾经是推动欧盟经济发展的火车头的德国，已连续数个季度沦为抑制欧盟经济持续发展的大拖累。2023年一季度英国出现了4.2%的美元名义下滑，GDP总值也跌至7800多亿。积极配合“北约亚太化”、与中国脱钩的韩国，名义GDP跌出了全球前十，排在第13位。

（五）

考验意大利政治智慧和外交自主的时候到了。

我们当然期盼意大利能够作出理性选择，但也无法规避一些现实阻力。

历史上，意大利在选择盟友时有着令人印象深刻的纪录。我们不得不好心提醒，在大趋势面前，切莫再犯战略失误。

（作者系北京第二外国语学院政党外交学院副教授、国际政治系主任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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